来源:市公安局 时间:2021-02-09 09:58:35 阅:

1月31日,建德市殡仪馆内,一群警察中央,哭声雷动。


从告别厅到火化间,这几米的路,让平时总是风驰电掣般的警察们,迈不开步,他们心里都很清醒,这是这一辈子和季越坎呆的最后几分钟。


依季越坎的家乡习俗,几个民警在他穿着的警服上,盖了一层厚被子,又像在警校读书时一样,理平被角。


泪如雨下。


但,谁也不动。谁也动弹不得。谁也舍不得就这样送走他。


这时,吴中华微微上前一步,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,近乎整个上半身都弯下去,像是贴在季越坎的额头上,久久不肯起身,泣不成声之中,听见他说,“兄弟!走好!”



在医院的生死抢救线上,他没有再回来。@建德公安 供图


季越坎,33岁,生前是杭州市公安局建德市局乾潭派出所副所长,主抓刑侦。


1月28日,季越坎在侦办辖区系列盗窃案期间,突发心脏病送医救治,抢救无效,于29日凌晨2时许殉职。


当天凌晨1点19分,吴中华接到季越坎舅舅打来的电话,他一边在安慰说,“不要怕,我马上来”,一边像平常出警一样,奔去医院。


事情来得过于突然。


“我完全蒙了。等电梯时,我给季越坎舅舅发消息问,什么情况?


舅舅回两个字:‘突发!’


赶到医院,在抢救室里看见季越坎身上插着呼吸机,我赶紧去问医生,怎么样?要不要转院?医生却让我去做家属工作,说人不行了。”


吴中华说:“我真不愿意想起医院那天看见的他,真想揪住他,让他赶紧起来。”


但,在无论如何都要接受的死亡事实面前,家人悲伤得几欲晕厥。吴中华、曹迅、应亚敏等不断赶来的战友,一面控制不住泪珠砸在季越坎身上,一面小心翼翼为他穿上此生最爱的警服。


吴中华说:“我事后想起那天夜里,很感谢他家人第一时间想到我。季越坎刚当警察这天,是跟我一起回来的,但我无论如何想不到,要以这样的方式送他走。所有人都想不到。”


季越坎(左)笑起来露8颗牙,很像动画片《哆啦A梦》里的机器猫。这是季越坎战友在出差途中自拍的。他说:季越坎在看着我们,好像和我们打招呼一样。@吴中华 供图


2009年,季越坎从浙江警察学院刑侦专业毕业。同年,他去大洋派出所报到。吴中华是大洋派出所所长。后来,两人虽都因为岗位调动,离开大洋所,但始终都在刑侦一线。


“我们大洋所在建德的位置比较远,从大洋到建德市中心开车近1个小时。当时,我们所里喜欢打篮球,我想要个高个子的民警。”


“季越坎身高1米83。我一看到他,就觉得这个小鬼可以。


我和他说,今天晚上就要到所里值班了,你先回家收拾一下行李,然后和我出发。


没过多久,他爸爸和舅舅一起送他来,车子后备箱一打开,只有一条被子。这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,单纯,这是他正式成为警察的第一天,这么一个重要的节点,他好像一下子就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出发。


每个和季越坎一起工作的战友,都说他学习能力强。@建德公安 供图


事实上,后面这些年,季越坎一直单纯,这不是说他考虑问题不成熟,是他一直拒绝庸俗。”


吴中华讲起最近一个案子。


在乾潭辖区,一户老人家中有15万现金被偷。这15万块钱,是老人家准备翻新房子用的。


老人急坏了,报案时特意强调,只是晚上6点出门,去了趟附近的农博展销会,等8点回来,钱就丢了。


季越坎根据线索,一点一点勘察,两天内确定嫌疑人。


乾潭派出所所长余岩也对这个案子记忆深刻。“这个案子的破案环境并不好,但小季动作很快,遗憾是,第一次去省外抓捕时,嫌疑人躲掉了。”


“季越坎抓人扑空后,给我打电话讨论案子。一般人总会有些沮丧,他没有,他就是在反省,想知道到底是哪一个步骤有缺陷,他有一种万事毕成的信念,这个对刑警来说,是特别珍贵的。”


吴中华说:“其实,我和季越坎真的在一起共事的时间并不长,只有一年多,因为他在专案组表现好,被调去了梅城派出所,当时我还有点意见,想干嘛把我的人调走了,但其实心里又为他高兴,总觉得他到了梅城有更多事情可以做。”


2017年12月,为了救人,季越坎和同事纵身一跃,跳入冰冷的新安江水。@建德公安 供图


在大洋派出所,当时,除吴中华之外,还有6个民警,工作时,大家称呼吴中华“吴所”,平时生活中,大家叫他“吴叔”。


“我们如果在新安江住,不值班时早上7点出发,到所里差不多7点40分左右。


路上,会经过一个里坳,走到这个路口,刚好太阳升起。这个感觉,不像是去上班,像是游子回家。


我们派出所太远了,很担心留不住大家。我想如果一个单位仅仅是工作关系,不扎根也是正常的,但如果把工作当成家一样,他的心也会停留在那个地方。


我们警察都很忙,但每年春节前后,我们大洋所的7个人都会一个不落地聚在一起。


追悼会那天,我们大洋的兄弟,一起抬棺送他。


从殡仪馆回来后,有人把我们群的名字从“大洋”改成“老季”,我们说好,以后每年的1月29日,我们一定要在一起。”


民警曹迅,之前也是大洋派出所的民警。这些天,他几乎每天都梦到季越坎,可是怎么努力都联系不到你,他很着急。曹迅说:“季越坎忌日这天,刚好是我的生日。我怎么可能不想他?!”


十里长街送坎坎。(季越坎同事和家人习惯叫他“坎坎”)@建德公安 供图


季越坎刚开始工作时,吴中华问他,想干点什么?


季越坎毫不犹豫,想搞破案。


吴中华说,搞破案责任重大。


季越坎说,他愿意。


建德市局政治处民警余炫记得,“1月29号一早,我到乾潭派出所,所里一点声响都没有,除了内勤,几乎所有人都扑到那起系列盗窃案上了,这是季所发病前4个小时还在分析案情的案子。


我也一起赶到案发现场,


被盗人家有群众问,老季呢?老季怎么没来?没人回答。我知道,这是警察特有的承诺,尽快让悬案里的案犯嫌疑人归案,是兄弟们的情义。


但这些男人脸上的倔强,让人心疼。”

乾潭派出所教导员应亚敏说,季越坎的办公室每天有人打扫。兄弟们都想念他。@建德公安 供图


案件讨论会上,一直站在最后一排听会的,是刚刚入职10个月的新警蒋铖燚,季越坎是他师傅。


“我是当天凌晨四五点钟时,得知季所不在了。


当时,所领导到宿舍来取季所的警帽。之前在警院读书时,看见有民警殉职的新闻,也转发,点蜡烛。


但这次,连我丈母娘都哭了很多次。”


蒋铖燚说,“我结婚时,找证婚人,一般人都会想找大领导。我老婆提出,一定要找季所,她说季所是我师傅,她最相信季所。


我老婆家在杭州,季所自己开车从建德赶过来。


虽然他说的证婚词我都忘了。因为我当时是新郎,也很紧张,但心里感动,觉得师傅他在乎你。”


蒋铖燚和季所的宿舍紧挨着。


“工作时间,他还是住宿舍更多,我们所里,每个民警都有任务派单,如果到周五没完成,季所会周末时一起留下加班。


再加上,他是抓刑侦的副所长,所有报案,不管他是不是值班,都要第一时间和他报告。


即使这天没有案子,他也会留在办公室学习,跑步锻炼后,再回到宿舍,通常都在12点以后。”


追悼会上,徒弟蒋铖燚告别师傅,潸然泪下。@建德公安 供图


蒋铖燚说:“他平时也高血压,他也会觉得累,但即使很累,他也会坚持运动,他以为只要运动一下就会好,但其实现在想想,当时我们应该多提醒他,累的得时候真的应该赶紧休息,而且高血压也是一种不可忽视的病。。


2019年,季越坎通过国家司法考试,最近正在准备考研。


“季所走后收到的包裹,是我替他签收的,包裹里都是他的要准备考研读的,《法硕基础解析民法》《宪法》《法理学》《刑法》和《中国法制史》。”


余岩说:“在我们辖区,很多案子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零碎事情,比如,母婴店丢了300块现金,比如,有村民家兰花被盗,说兰花价值100万,比如,有居民家里三块腌猪肉被盗,损失价值750块,比如,有人去鱼塘偷鱼,比如,工地上垫着的铁板不见了……这对有的新警来说,感觉英雄梦幻灭了。”


但季所从来不会这么想,只要接到报案,他都会去现场,他说,没有简单的案子,但也许会有难破的案子,但难的案子也必须找到方法。”


余岩说:“这么说吧,季所长是个多喜欢亲力亲为的人呢?就是他打球之前,要自己去借的场地,把整个篮球场地擦干净。他说不能地上有水,不能让大家在打球时不小心受伤。”

季越坎去世第7天,方千早上来上班,看见季越坎工作牌的状态栏,从“在岗”调到了“休假”。方千说:“那种感觉就是,你明明知道他不在了,但还是习惯性推门看一眼。”@罗贤俊 摄


乾潭派出所内勤方千,她的办公室就在季越坎隔壁。


季越坎办公桌上放着的书籍旁边,有两罐山核桃和一袋瓜子。


方千说:“季所每天中午都看书,但有时候犯困,他就嗑瓜子,教导员为了这件事还批评过他,说他爱吃零食,不像副所长。


季所听了,不仅自己吃瓜子,还把瓜子分给午间吸烟的同事。他说,不抽烟也能搞刑侦。嗑瓜子总比吸烟好。”


季越坎追悼会的前一天,乾潭派出所教导员应亚敏找到方千,他说:“你明天负责照顾季所妈妈,你不能哭,要照顾好妈妈。”


方千当场拒绝了。她说:“我不行。我自己都没办法走出悲伤。我真的做不到去安慰。”


受疫情影响,前来参加追悼会的警察都戴着口罩,但依旧无法掩饰悲伤和惋惜。@建德公安 供图


这句话刚一说出口,方千马上想起季越坎曾说她,“做事说话要想三秒,不要上来就怼。”但方千当时这样回复季越坎,“你比谁都怼得厉害,干嘛说我?”


方千回忆,“有时加班,我们所大多同事都会点个炒面。季所一般只吃泡面。我和他说,你得对自己身体好点。季所说,好的,一会儿加个卤蛋。


他和我们最后一次加班时讨论的案件,是‘拉车门’。”


在乾潭,大约有20几个十多岁的孩子,经常趁着车主不关车门的空隙,拉车门偷窃。


“季所带着他们去食堂,请他们吃食堂饭,但他们也要拖地,倒垃圾。


季所每次都很诚恳地说,不希望他们在这么好的年纪染上污点。即使不能去学校读书,但不能做坏事。


每次,这些孩子都答应,好的。


但没几天,他们就会因为‘拉车门’,到派出所‘报到’一次。


但季所总是相信他们,会像第一次一样和他们耐心讲道理。


季所办过价值千万的网络诈骗案,还挖出过一个黑社会组织犯罪案件,连续三个月和兄弟们驻守办案基地攻坚,他是一个见过风云的人,但他每次一听这些孩子说,好的,他就会义无反顾相信他们。


这是他不一样的地方。我想也许是因为他刚刚做父亲,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爱,不能回家陪儿子,就想尽可能地对这些孩子负责。”


方千说:“季所走的这几天,这些‘拉车门’的孩子,暂时都没来所里,真希望他们知道季所的用心,真的像他们答应季所时说的,一定不再犯错了。”

送别路上,每一个拐角,都有依依不舍。@建德公安 供图


傅碧龙和季越坎,是浙江警察学院的同学,同一年回到家乡建德市公安局工作,傅碧龙主要方向是痕迹侦查。


傅碧龙迎面走来时,即使只是看过季越坎的相片,也让人懵住了一下。


他俩很像,俩人都是1米83,都是方脸,都穿警服。


“有时,老季从派出所来开会路上,就赶紧给我打电话,问我在不,警服借他穿一下,市局开会时要求穿常服,但他在派出所办案,通常都穿执勤服。”


这几天,傅壁龙的眼角一直肿胀,有同事问他:“是不是过敏了?”


他直生生地答:“哭的。”


傅碧龙说:“我真不愿意接受采访,这是我自己兄弟,我对他的感情,我不想告诉别人。”


傅碧龙是1月29日早上班路上,得知季越坎不在了。


“我直接冲到殡仪馆。说句心里话,像我们做痕迹的,一年下来,处理非正常死亡,看二十多个尸体,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。


可我看他头上盖着白布,我真想掀开再重新确认一下,这是不是他。”


傅碧龙说到这里,即使十分倔强,也还是在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哽咽了。


他侧过头,继续说:“他走前,给我打的最后一个电话,也是说案子,他说,兄弟,我们这一个连环盗窃案,你过来看看。我说,实在太忙,让他自己先提取,送来鉴定。


这真的是遗憾。

我没帮到他。”


每一朵菊花,都心附思念。@建德公安 供图


2月4号早晨,季越坎离开的第七天。傅碧龙上班前,先去季越坎墓地上看他。


“想起刚参加工作时,为了节省房租,我们住在一起,白天跑现场看不见,但晚上回家来互相汇报一下,今天都跑啥了。


我们常常互怼,对方说案子的时候,另一个人总是不服气。


但有一件事情,让我蛮深刻的。有次追捕中,大家都很累了,季越坎提出,先让年纪大一点的去睡觉,让我们小年轻盯着。那一瞬间,觉得他有魄力了,和从前嘻嘻哈哈的他不一样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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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让傅碧龙遗憾的是,没有办法再和他打一次配合了。


傅碧龙和季越坎都是建德市公安局篮球队的。


“他打中锋。他并不是球技最好的一个,但是他甘于掩护。


当时领导找我组队,我找他是有私心的,因为大家都忙,见不到,但可以在球场上见,现在,哪里也见不到了。”


问傅碧龙,“你总说兄弟,在你心里,什么是兄弟呢?”


傅碧龙沉默了一下又回答:“就是希望他样样都好,至少过得比我好。”


和每个曾经幸福的家庭一样,季越坎一直是父母家人的珍宝。@坎坎舅舅蒋卫星 供图


早很多年,季越坎父亲季飞在外当兵,母亲蒋秀珍在当地一家轴承厂上班。


父母亲给他起名越坎,就是希望他能做个坚强的男子汉,遇到任何坎坷都能拼荆斩棘。


说起外甥,舅舅捂住脸哭了。


“我姐生完他,刚一出院,我就直接把我姐和坎坎接回娘家了,我姐夫妈妈不在了,怕没人照顾他们俩,从那时候开始,季越坎一直跟着我。”


舅舅说:“他读书时的家长会,大多是我去参加的,他的老师也都叫我坎坎舅舅。我们小时候读书,上午上课,下午放牛,听到坎坎读书好,是我们全家最开心的事儿。


2005年高考,他可以去读一所学校,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。


当时,他取回来时和我说,舅舅,我可以去读书了。


我听了故意不理他。我觉得坎坎应该去比这更好的学校,就和他说,人的一生是有很多选择的机会,但如果没有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做,以后会遗憾。


后面,他决定听从我的建议,去东阳一所学校复读。


他在东阳复读一年,我来来回回跑了14次。第一次去把他送到金华,要离开时,他哭了。他说自己当时不应该总是打游戏,应该多用功读书。


听到他这句话,我是对他有把握的。


等2006年高考,他考上浙江警察学院,我也是送他去杭州。这次再分别时,坎坎没有掉眼泪。他说他真的想当警察。


童年时的季越坎,就憧憬着戎装生活。@坎坎舅舅蒋卫星 供图


我们家都住在梅城,他在梅城派出所工作了5年,从来没有春节时回家。


有次,我想找原来帮我们干活的包工头电话,问坎坎能不能帮舅舅查查?


坎坎反问我,‘你是不是想害我?’


我这才知道,即使是警察也不能查个人信息。


坎坎不是一个情商很高的孩子,这么多年,他一句热乎的话都没和我讲过,只是发过短信,说过一些祝福。


我现在想找一张他的合影都找不到。


但追悼会上,很多他的兄弟都特意在看过他父母、妻儿后,专门跑过来和我说一句,‘舅舅好,季越坎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。’


我这几天一直在想,在陪他长大的路上,有没有做错的事情。


想到了一件。是他读高中时,我在他钱包里发现了一张他写的字条,‘请大人不要安排我的人生,我要走自己的路。’


讲到这里,舅舅又忍不住痛哭起来。


季越坎妻子写的一条朋友圈,让每一个母亲、每一个女人悲伤成河。@建德公安 供图


谁也没有办法泅出伤悲。


也许,时间只能冲淡眼泪,但永失吾爱的痛永远不会消失。


2月1日,真水无香公益一行在建德了解到季越坎家人的情况后,立即为季越坎的父母和儿子紧急办妥了警营失独险和成长险。


2月5日早晨,基金会志愿者代表乘坐最早一班火车赶去建德,把保单送到老人手上,好让这个家庭多一份安心。



季越坎父母家,在梅城附近的村子,村道边的一排房子,只有季越坎家还是单层居室。


站在季越坎父母家门前好一会儿,屋子里除了孩子的自言自语,没有一丝声响。


等见到季越坎妈妈,说着说着话忍不住落泪时,季越坎妈妈却反过来安慰我们,她说:“对不起,是我自己没有控制好,让你们也流泪了。”


在这之前,我们互不相识。


但因为这个时刻的相遇,即使我们不能成为救生船,也希望可以能实实在在的搭建一座桥,一座可以有人倾听的桥。


季越坎家的小朋友,刚满2岁,只比我女儿大4个月。


快离开时,我像每天上班出门和我女儿说再见时,也轻轻捏捏他的小胳膊,然后就在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个孩子。


写稿子时,总能想起小朋友不谙世事的眼神。


真希望小朋友的世界永无忧伤。感谢小十二(季越坎儿子的小名)鼓舞着所有大人,看到未来,看到希望。@罗贤俊 摄


想起当时采访下城区因公殉职的民警汪霞平的妻子王菲,老汪走时,女儿小汪也只是比他大一点点。


有一种当妈妈自然而然的心疼,就想,现在写下的每一笔,也许后来,都会成为他长大以后想念爸爸的地图。


想告诉没长大的小朋友,大家之所以都很珍惜他的爸爸,是因为他爸爸从未放弃他的山峰,一路爬坡越坎,有些艰辛,他绝口不提,但他最常常分享给别人的总是,再努力一下,就会好的。


不能肯定,这一定是季越坎最想说的。


但他所有的战友一开口想到他,都说他是对自己那么有要求的一个人,而且,他也是一个一直相信自己,只要努力就能实现梦想的人。


如果时光能倒流,真希望永远停留在父亲的怀抱。@坎坎舅舅蒋卫星 供图


写到这里,必须要和季越坎说再见了。


但象季越坎一样的人,一定会好奇,告别之后,有多少人会猛然间想要多爱惜自己身体,会多在春风里跑跑,会多去抱抱想见的人。


大海,全是水,仍然要把雨承受下来。


虽然冒昧,但还是想说,我们会永远和季越坎的父母和妻儿站在一处,一起加油,一起在心里播种一个希望。


过去的。爱留下。


未开始的。好好爱。


季越坎妻子在2017年写给丈夫的信,被选登在建德市公安局内网上。如今读来,思念盘旋。@建德公安 供图

2月1日,真水无香公益和一些公安老战友,一起去淳安看望刑警阿旺父母,阿旺离开我们有9年了。


回程路上,接获建德刑警季越坎牺牲的消息,马不停蹄,又赶往建德。


在真水无香出现过的牺牲刑警都是那么的年轻,阿旺,35岁,吴鹤杰,33岁,如今,又增加了一个季越坎,33岁……都是那么优秀的年轻刑警。


在2020年刚刚结束的杭州市刑侦大比武中,季越坎勇夺个人第一名。


那天赶到建德市公安局,宣传民警吴月凯看到我们,首先提起的就是那篇《讷河往事》,他说前几天他还和季所讨论过,文中主人公黄国华的心结到底有没有真正放下。


黄国华的心结到底有没有放下,我们不得而知,但自此之后,季越坎的家人和朋友的心结,永远的就在2021这一年打上了死结。


真的很遗憾,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,季越坎。


还有三天就是除夕,人间有多少团圆,就有多少遗憾。岁月静好的背后,有多少一场又一场令人心碎的告别。


真心祝愿我们身边所有的警察,平安!健康!幸福!


这句话我们写在了太多文章的结尾,假若真的心诚则灵,假若真的能让心愿长成一个牢不可破的护身符,我们依然愿意一写再写。